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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平台代理佣金信用查询 - 晨读丨月月花菓入谜来

2020-01-09 13:59:47 阅读量:1030 作者: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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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平台代理佣金信用查询,“嗒嘀嗒,嗒嘀嗒,嗒嘀嗒嘀嗒……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啦!”这是20世纪70年代东阳南乡秋天的黄昏,每天特定时分的广播旋律,构成了那个饥馑又孤单的时代底色。我坐在老旧光滑的木门槛上,握着铅笔,低头俯身做着作业。

小学语文课本封面上,印有一对系着红领巾的少男少女,他们的笑容犹如红富士苹果潮润的表皮,洋溢着简单又纯粹的欢乐。我着迷于语文课本中的识字练习,一遍遍地书写“上、中、下”,书写“人、口、手”。翻过一页,出现了一幅春耕图,健壮的水牛拖着光亮的犁铧,头戴斗笠的农民高声地扬鞭吆喝。我想起了村子北面的田畴,那里有一条机耕路,连接着相邻的两个村庄。

下午,一阵隐约欢快的锣鼓声从村北的机耕路上传来。

天空又高又明亮。白云翻过了山梁,阳光透过松树林,落下斑驳的树影。林子边上,一条古老的小路平坦、弯曲而又宁静。

这条小路,通常冷清,行人稀落。傍晚时分,华灯将上未上之际,这条村路蓦地被一支队伍充满,队伍中的锣鼓、铙钹与唢呐,声声相和,驳杂丰富。

一队红妆长几里,朱漆髹金的花轿、层层叠高的被褥、床桌箱笼埕罐……都带着一抹鲜红的亮色、快乐的光泽和吉祥的气氛。

队伍中的花轿,就是欢喜的节点,像一根细绳子上闪光的绳结,每一道结都是豁亮的、丰盈的,有相互缠绕的恒久的隐喻。

红妆队伍到达村庄时已是黄昏,这是否暗合了“婚”字的本义——“女”字旁加“黄昏”的“昏”字?自古以来,我们这一带的结婚大礼就选择在晚上举行。

家里的喇叭声不知何时消隐,取而代之的是喜庆的鼓乐声和人群的喧嚣声。我开始向往即将到来的厅堂落轿、拜天地、拜大人等隆重仪式,向往将婚礼推向高潮的各种闹洞房细节。我强行按捺住这些向往,竭力完成最后的识字练习。

对照着春耕图下方的端庄楷体,我神情郑重地在本子上写下一个个“田”字——我试着感受一块小小田地的贫瘠和富有,付出与收获……一丘丘土地馈赠人类的已太多,有物质上养命的粮食,也有精神上神谕的暗示:比如植于田地里的庄稼,它们的根、茎、叶,或者花、果实、种子,都有可能被民间秀才、乡土文人挖掘、提炼、升华,制作成侧重人伦教化、具有较高民俗价值的谜语。它们中有一些被用在洞房花烛夜的婚俗菓籽谜,一则则乡土乡音、老少皆喜的菓籽谜,既暗合时代特色、农事特征和东阳特点,又指向男女情事、婚恋故事和人生大事,是“忙”与“闲”、“轻”与“重”的融合,展现了农村极为平常又分外热闹的婚礼场景。它们为讨菓籽的仪式,平添了许多欢声笑语,传递了寓意深远的吉祥祝福,为传统的婚礼涂抹了浓烈的喜庆色彩。

在东阳本地的谜语中,保存最多的还是指向爱情、家庭和生活的婚俗菓籽谜。与拆笔画、析字义的字谜不同,东阳的婚俗菓籽谜已上升到了民俗乡风、故土人情的文化层面,一则则主题明晰、以物抒情、以物咏志,本地化、生活化、口语化的菓籽谜,沉积着古老的地域民俗与人文乡风,类似一代代传唱的民歌,辈辈相递,迭代更新。

追溯菓籽谜的源起,似乎和东阳崇礼仪、重形式、讲排场的悠久传统有关,譬如在本邑望族门户的家训中就包含崇爱情重婚姻的内容。“洞房花烛小登科”,婚姻是人生的喜事、大事,每个东阳人对此毫不含糊,新娘换衣、梳头、上轿,以及迎新人的摆酒宴、挂喜联和拜天地等程序,每一道、每一节、每一步,在礼仪上均苛求至细致鲜明的“枝叶”为止——在邑人的传统观念中,买田、盖房等干事创业多多益善,但婚姻,唯求一次——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为每一对新人所崇尚和追求。因此,每个融娱乐与仪轨于一体的活动,在大婚之日都会显得特别神圣庄重,每个镜头都有可能成为瞬间的定格、永恒的回忆。此间,期盼的甜蜜,或者恍惚的忧伤,也都有可能生长为个人记忆之树中最为粗壮和繁茂的枝桠。

一位伶牙俐齿,见多识广的菓籽娘,由男方遴选;一位人才出众、略通文墨的陪傧姐(伴娘),由女方聘请;加上盛装红颜、欲说还休的新娘。一个矜持内敛,两个老成利索,新娘居中,菓籽娘居左,陪傧姐居右,一行三人,组成新娘方的猜谜团队,端坐于新花床床沿。面前的案桌,红烛高照,灯花暗自结彩。

菓籽娘边上,床前桌子几个抽屉内也装满各类菓品、糖糕及香烟火柴等,用来应对可能前来“刁难”的各色猜谜者。用大红布缝制的菓籽袋,足有一人多高,像只丰饶无尽的魔法袋,取之应有尽有:球状裂开的玉米花、住麻屋着红帐的落花生、包裹着带“双喜”字样外包装的各类纸包糖……布袋被打开,里面盛放的果品即将被馈赠分发给每位乘着夜色前来新郎家造访的祝福者、“乞讨者”。袋子高光的红色与闹洞房、讨菓籽猜菓谜的小孩大人脸上的喜色,相互映照,相互烘托,洋溢着来者皆客、见者有份、讨讨发发的热闹劲儿。

“一讨菓籽,二要凑凑双,三讨三及第,四讨四季发财,五讨五子登科……”十句讨彩话,说得在场者群情激昂,说得新郎新娘心花怒放、喜笑颜开。猜菓谜开始,神秘的菓籽书被翻开,“十二月的菓子,十二月的花名,常看常新的戏名”,作为颇费思量的谜底,均被刻意深藏。入题的菓籽可以是花生、荔枝、桂圆、南枣、红枣、香榧、白果;也可以是豆子、瓜子、莲子、栗子、橘子、杏子;还可以是菱角、青梨、枇杷、甘蔗、苹果、石榴、核桃、桑椹、杨梅……

茎叶花果,酸甜苦辣,红黄橙绿,无一不可入得此书;果子满山滚动,谷薯丰收在望,农民文人出口成章、入题成谜。每一则菓籽谜,都是一小出精彩的折子戏,都会引燃一个笑声如浪、气氛欢快的婚庆小高潮。

“人在草木间”,作为字谜,我们只要稍加组合一下笔画,就能初步理解一个“茶”字的用意,它所表达的草木对于人类那些日常又慷慨地赠与。在东阳本土化的菓籽谜中,“茶”却有另外一番亦庄亦谐、极具烟火气息和爱情意味的表述:

“虎跑寺走出个后生侬,龙井山走下个大姑娘,两个中意想同床,请你新娘想一想。”这里的龙井山并非指杭州龙井一带的地区,而是东阳南乡的一个小村,位于s217省道边上。但当它融入到一则本土化的菓籽谜中时,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阵阵带有浓郁爱意的悠悠茶香。

它虽俗却雅,虽土却文,让这场从黄昏开始的大礼,与天地同庆,为新人志喜,让合家欢乐。

小贴士:

菓籽谜,系东阳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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